牛小散
刘强东出手，物流要大洗牌了。
作者|云帆
刘强东出手，物流要大洗牌了。
投资家网获悉，近日一则重磅消息惊动快递快运行业。“快运营收、市占率中国第一”的市值172亿元德邦物流发布炸裂公告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主动终止公司股票上市的方式，准备向上交所提交主动终止上市申请。”这意味着，德邦物流即将退出A股历史舞台。
作为中国首个快运物流IPO，1996年成立的德邦物流（德邦股份）被誉为“物流界的黄埔军校”，曾在业内缔造“传奇”。德邦物流早期创始人崔维星“不走寻常路”，凭借空运速度、汽运价格优势，开创了低价大件货运的“零担时代”，“遥遥领先”各路快运物流同行。
2013年，艰苦奋斗十多年的德邦物流已是中国快运物流巨头、“零担之王”。公司全年营收达到94亿元，比“行业第二”多了一倍。人才培养上，崔维星重视年轻人，德邦物流亦是中国首个启动校园招聘的物流公司，为行业输送大量人才，撑起了中国物流产业版图。
2018年，德邦物流登陆A股，首日市值50亿元，摘得“快运第一股”标签，并迅速飙升至240亿元。上市后，“快运扛把子”崔维星杀向快递，德邦物流一度更名德邦快递。在崔维星看来，德邦做快递是“降维打击”。他对媒体表示，“快递行业目前竞争比较激烈，但我还觉得不够激烈。”崔维星的“降维打击”没有打击同行，德邦快递先被打击了。2021上半年，德邦快递遭遇“滑铁卢”，半年度净利润扣非后同比暴跌366.6%，士气一落千丈。
崔维星的心态崩了，他开始伺机寻找“买家”。彼时，“快递新王”京东创始人刘强东，看上了德邦的快运业务，京东物流想盘子更大、触手更长。2022年，快递物流行业诞生一笔史诗级收购，京东物流用89.76亿元收购德邦99.99%股份、间接持有德邦物流66.49%股份。由此，德邦物流正式加入“京东系”，媒体则纷纷写出标题，“刘强东又拿下一个IPO”。
投入京东怀抱，德邦物流整合效果显著。2023年，公司净利润增长37.08%。不过，在2025年前三季度，德邦物流遇波折，净利润亏损2.77亿元。想彻底完成整改，最好的方式是退市再整合。2026年，当外界盯着AI、硬科技时，刘强东放出了大招。京东要以19元/股的“高溢价”价格收购德邦物流剩余股份。利好刺激德邦物流开盘即涨停，引爆炒作激情。
德邦物流要退市了，但快递物流行业的头部“终极对决”才刚刚开始。
德邦物流退市绝对称得上2026年快递物流行业的“第一大事件”。
过去几年，快递、快运行业的生存情况，没有想象中美好。长期“低价竞争”，让多家公司陷入财务窘境。在德邦物流宣布退市前，资本市场已出现多起快递快运公司退市案例。时间近一点的有，百世物流、安能物流。这两家公司也曾风头无二，分别在美股、港股IPO。
其中，安能物流算是德邦物流的“老对手”，取代过后者“零担之王”第一宝座。安能物流还搞出了一些新奇玩法，要给电商、中小企业“降本增效”。该公司最出名的当属“定时达”，“自我牺牲，把航空快递价格打到三分之一。”建起令人刮目相看的“良心”口碑。
安能物流为了在市场立足是真的拼。它们给电商、中小企业设计了“3300王牌”产品，即“3-300公斤货物，全国免加收费。”安能物流如此“让利”底气十足。它们曾被看作是，“物流界的最大黑马”牛小散，深受全球“顶流”VC/PE、产业资本追捧。IPO前，它们拿到红杉中国、华平投资、海通国际、凯雷投资、鼎晖投资、大钲资本、华盖资本、CEP源峰等超8轮、近100亿元融资。当时，创投圈普遍认为，安能物流会重新洗牌中国快运物流市场。
2021年，安能物流港股IPO，摘得港交所“快运第一股”头衔，与A股“快运第一股”德邦物流形成对峙格局。有观点觉得，“安能物流会取代德邦物流”。这一结论，源自德邦物流早期创始人崔维星“不务正业”，闯入“更卷”的快递市场，被“三通一达”打懵圈了。
有媒体分析，“崔维星，疯了。”事实上，这位扰动物流江湖的“老兵”也是“没有办法”。按着崔维星的描述，“他杀入快递，是因为快递巨头切到快运。”德邦物流“腹背受敌”。
2016年，“三通一达”盯上快运行业。中通快运开业运营，依靠深厚底蕴火速打通“B端、C端”，建起全链路一站式快运物流服务，仅用两年，做到“中国大陆省份全覆盖”。顺丰创始人王卫也没闲着，他早就盯上了“零担”蛋糕，并把快运视为顺丰布局的重中之重。
德邦物流十多年建立的市场地位，仿佛朝夕间地位就不保了。心境变化影响着崔维星的“心智”。他义无反顾杀入快递行业，甚至给德邦物流更名德邦快递，更像“不服气”的反击。好似“两个人打架，被打的一方，总想着打回来。”崔维星憋了很久，他选择IPO后反击。
一家公司步入IPO是“成熟”标志。崔维星认为应该可以“拼一拼”。可他忽略了一切行业大战的“本质”是资本大战，钱的战争。百亿德邦物流在体量上跟千亿巨头相比着实“渺小”。这场大战只有一个结局，“单向崩盘”。2021上半年，德邦快递首次业绩塌方，半年度净利润扣非后同比暴跌366.6%。进攻快递失利，主业快运也没捞到便宜，反被对手捷足先登。2021年，安能物流营收96.45亿元，净利润4.08亿元，踩着“巨人的肩膀”上位。
“前路渺茫，后路遇阻。”折腾一圈的崔维星意外发现，竟是钱的战争。德邦物流缺钱，缺一棵大树“乘凉”。他思来想去做了惊人决定，卖掉公司退出这场“没有胜算”的较量。
二
要说，谁能“左右”这场大战，一定是刘强东。
2021年，快递物流行业迎来“最大变数”。打完一轮轮互联网大战的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手握“巨资”，带领他心心念念的快递物流事业京东物流勇闯港交所。上市首日，京东物流盘中大涨14%，市值突破2500亿港元，气势直逼王卫的顺丰。热心的媒体为王卫“捏把汗”，“王卫遇到了物流界最强对手”。关键，刘强东那会“资金雄厚”。京东物流上市前的2020年，京东带来了一份亮眼成绩单，全年营收7458亿元，净利润494亿元，同比暴涨305.49%。
京东物流上市那晚，王卫估计没睡好觉。顺丰虽然在快递物流行业是“大哥级别”。2020年，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公司全年营收1539.87亿元，净利润73.26亿元。但他要是跟刘强东的“京东系”综合PK，一样“渺小”。而刘强东的“风格”是，“有钱就要花掉”。
刘强东出手阔绰的习惯，体现在方方面面。对待员工，他出手阔绰，给快递小哥上保险，京东也是中国福利最多公司之一。他为员工孩子建学校，为中国孩子“捐款”。2022年的慈善榜单显示，“49位中国企业家捐赠总额达到728亿元，刘强东以149亿元位居榜首。”
战略层面，他同样出手阔绰。京东偏爱“大额收购”，刘强东不擅长“别人危难时，落井下石。”就拿德邦物流来说，崔维星“自感”处境艰难，他在2021年寻找“买家”，要吗无人问津，要吗拼命压价。“卖方市场有时候很被动，尤其被动卖身，几乎没有溢价权。”
京东“不差钱”。刘强东带领京东物流上市第一步就想反向切入快运行业。当中，一个不可忽视的点是，B端、C端大件物流需求爆发。B端上，新能源汽车行业崛起、制造业转型升级、硬科技火热，大货主增多。C端上，消费需求拉升，大件快运是互联网电商的新兴赛道。
准确说，互联网电商平台对大件快运的渴望要超过快运物流公司本身。所以，当崔维星想着“逃离快运”，刘强东想的是“入局快运”。不同的角色定位赋予了双方不同视角。刘强东做快递物流不是为行业做快递物流，他是要尽可能的服务电商，提升消费者的购物体验。
需求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弥补不足。2020年，“全球黑天鹅袭来”，快递物流行业碰到了“配送效率与服务质量之间存在的矛盾”。那时，京东物流大件快运依赖合作方，但合作方服务标准参差不齐，配送时效与服务质量难以保障。快递物流行业最离不开的是，口碑。
若口碑面临挑战，有害无利。刘强东清楚“利害”，进而促成与德邦物流这笔交易。2022年，京东物流斥资89.76亿元收购德邦99.99%股份、间接持有德邦物流66.49%股份。崔维星一把套现，退出实际控制人序列。至于崔维星后续干什么去了？媒体寻觅不到他的踪迹。
德邦物流并入“京东系”。席间，京东对德邦物流大调整，管理层由“京东系”全面接管。业务上，把德邦物流的大件快运能力接入京东生态，实现“仓配+落地配”无缝衔接。用人上，刘强东也是大手笔，直接让把京东物流做到IPO的余睿（京东物流CEO）兼任董事长。
刘强东对德邦物流期待极高，京东要在快递、快运物流行业全力出击。
2023年6月，干了不足一年的余睿，“个人健康问题，辞去京东物流及德邦物流全部职务。”
曾任京东物流部人力资源总监的胡伟，接任京东物流CEO、被提名为德邦董事候选人。余睿整合德邦物流业务，他工作半年多，做出不小贡献。2023年，德邦物流综合表现抢眼，“超越”了崔维星时期。公司快运业务营收达到322.8亿元，同比增长18.19%，占比88.98%。
崔维星“一头雾水”的快递业务也小有成就。营收达到27.2亿元，占比7.52%。余睿的打法延续了京东物流优势，“小件快递”。这是崔维星“不擅长”的路径。拥抱京东最重要的改变是，成本优化。京东赋能下，德邦物流的管理费用减少了19.75%。胡伟接手，加速与京东物流合作。2023下半年，德邦物流接管京东物流83个转运中心，通过场站、车线整合打造高效运输网络。德邦物流还多了个大客户，与京东的运输服务交易额达到32.31亿元。
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胡伟挺有水平，德邦物流大幅增长。2024年，公司营收403.63亿元，同比增长11.26%。净利润8.61亿元，同比增长15.41%。业务上，胡伟主张强化快运，这是德邦物流的根基。他跟余睿的“差异化”在于，“余睿是看着京东物流变参天大树”。
他擅长“小件快递”。胡伟侧重大件快运。当然，二人各有特色。站在胡伟角度，他临时上岗，首先考虑的是，“德邦物流，是不是要完全变成京东物流？”2024年，德邦物流快运业务占营收总比超90%，快递业务收缩，同比下滑了19.67%。快递业务又成了“短板”。
站在更大维度，刘强东收购德邦物流是给电商“补短板”。后者的现实问题是，“自己要不要补短板？”京东在快递快运大显身手，“坐立不安”的大概是王卫，顺丰也加强了快运业务。2024年，顺丰总营收达到2844.2亿元，快运业务营收376.4亿元，同比增长13.8%。
当年顺丰快运的亮点是，直营网络单日“零担”峰值突破6.9万吨。这里解释下“零担”，“指一张货物运单托运的货物重量或容积不足整车运输条件的物流模式”。“零担”服务上，安能物流做得不错，同年营收115.76亿元，同比增长16.7%。但跟整合过的德邦物流、顺丰快运有着较大差距。其它公司，中通2024年营收442.81亿元，同比增长15.3%，快运业务营收未单独披露。崔维星的“焦虑”在刘强东身上格外“轻松”，德邦物流已走出阴霾。
快递、快运物流行业，能彼此较劲的还是京东、顺丰。“终极对决”前，德邦物流、京东物流不够“完美”。双方皆有“短板”，若能“合二为一”？对于该疑问，媒体有过猜测。两家公司“越想补短板，越有业务冲撞。”可快递、快运的融合性愈发增强，顺丰是例子。
2026年，刘强东的大动作打破外界“遐想”。京东要收购德邦物流全部股份，A股退市。此外，京东想履行收购时的承诺，“五年内解决同业竞争”，退市是直接有效的方式。交易上，刘强东展现“格局”，行权价达到19元/股，较停牌价溢价35%，保护了股民权益。
退市的德邦物流是否会跟京东物流完整融合，暂时问号。
但2026年的快递、快运物流行业牛小散，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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